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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已》火了，但并不是我们周围三十岁女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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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乘风破浪的姐姐》大获成功之后，将目光对准中年女性的新剧《三十而已》爆红。上映短短几天内，其豆瓣评分就迅速窜上8.1，日均两热搜。虽后来评分有所下滑，但也堪称国产影视剧中一匹黑马。

剧中塑造了顾佳、王漫妮、钟晓芹三个阶级身份各不相同的女性，讲述都市女性在三十岁这一由“青春少女”转向“成熟女性”的转折点上所遇到的点点滴滴。

《三十而已》的火爆，无疑向诸多影视人证明了并非只有青春靓丽的女性角色才受欢迎，观众也期待能在荧幕上看到更多成熟女性角色。

然而作为一部以女性视角讲述女性所面临的社会问题的电视剧，《三十而已》的剧情到目前为止，对三十岁女性面临的种种现实问题仍局限在浅层讨论上，鲜少对问题背后的原因深入挖掘，提到时高高拿起，却轻轻放下。

剧中角色自有其光环，任生活千锤百炼烈火焚烧，自有办法出深山若等闲。但现实中的三十岁女性面临的压力和挑战却很难如她们一般应对自如。

01.

拥有事业的“全职太太”

顾佳可以说是剧中的风云人物。对内她持家有道，不动声色打发走“小三”，为儿子的教育殚精竭虑；对外她交际应酬八面玲珑，是公司业务真正的掌控者。而那段为了被欺侮的儿子愤然出手暴打对方家长的戏更是让不少观众大呼过瘾，将她视为贤内助典范。

然而现实中，又有几个家庭主妇能做到像顾佳一样潇洒爽利呢？

顾佳先是在外企积累了经验，之后辞职在家相夫教子，准备等孩子长大一些再回归职场，在他们的夫妻店做CEO。她的未来规划以及多年夫妻合营烟花公司的资本经验积累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在丈夫面前不露怯，换而言之，她名义上是全职太太，实际上却从未真正离开过职场。

但是现实中，女性一旦辞职回归家庭，想要保持不与社会脱节十分困难。如果没有保姆帮忙带孩子做家务，她们能在家务的重压下能得空喘口气已是不易，更遑论为丈夫的业务出谋划策，指点江山。“全职太太也要充实自己”只是旁观者一句高高在上的“何不食肉糜”式指点。

即便家境良好，有保姆或父母帮衬，几年赋闲在家足以成为简历上一块难以抹消的污点。在用人单位偏好男性员工的现实中，HR更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如何兼顾家庭和工作”，合理怀疑她是否能重新适应工作节奏、质疑她能否和同事和睦相处。

重回职场路茫茫，无业滞留家庭又因为没有收入而缺乏直面丈夫的底气，独自承担育儿和家庭责任压力却不被社会和家人认可理解，婚姻出现问题时无法承担离婚带来的经济和社会压力，这才是现实中全职太太的尴尬处境。

然而剧中对此着墨最多的表现仅仅是顾佳提及生育后自己被人称作“许子言的妈妈”，之后顾佳继续一往无前地做她的强悍太太，而“孩子妈”这一称呼背后，女性被迫成为超人妈妈的痛苦和酸楚、社会默许男性忽视家庭育儿责任、女性承受性别刻板印象带来的母性压力等等问题便被轻描淡写地掠过了。

02.

职场女性靠贵人?

三个主角中，王漫妮是唯一的未婚职场女性。她是某高奢品牌的高级销售，月薪可观，但魔都的房租也一样可观。年近三十，沪漂八年，存款、事业、婚姻无一值得夸耀，可以说她承受着来自家庭、社会以及自我多方面的压力。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咬牙坚持着按自己的步调生活，坚信不论是感情还是事业，自己都值得更好的。这也正是许多漂流在大城市女性的缩影。

然而帮助王漫妮破局的，不是她的实力，而是运气带来的贵人。

穿着朴素的女士意外是个阔太，至此还可以说是王漫妮热情待客的结果，但她针对产品的介绍简单粗暴，除了“钻石和珠宝承载女人的梦想”这样空洞的万金油营销语，对产品理念、设计概念等一无所知，陈太太之所以欣然付款，恐怕更多是出于报复消费的心理，而非王漫妮的业务水平。

现实中，临近三十的职场女性面临更多方面的压力。

女性三十未婚，催婚的压力不仅仅来自家中二老，还有同事和上司看异类的眼光。

而职场上的瓶颈更是难以单靠一个贵人打破。“年纪到了迟早会结婚回家带孩子”的刻板印象挤压着女性的升职空间。而女性管理者稀缺，又反过来加深了“女性不适合做管理层”的刻板印象，这一恶性循环最终使得职场女性职位固化。

当王漫妮理直气壮地向主管要求升职作为三十岁的生日礼物时，更多职场女性正被玻璃天花板压制着，眼睁睁地看着业务能力可能尚不如自己的同事获得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升职机会。

03.

平凡的你我她

剧中的乖乖女钟晓芹工作平凡稳定，丈夫也一样普普通通，两人看起来十分般配。但婚姻中的不和谐在相处过程中逐渐暴露出来，在要不要孩子上的分歧成了这段貌合神离关系中的定时炸弹。

相对爽文霸道女主顾佳和职场达人王漫妮，钟晓芹是三个人中最贴近现实的角色。她对自己的人生毫无规划，稀里糊涂地成家，稀里糊涂地工作，就连要孩子一事也是稀里糊涂地怀上以后看到顾佳一家的亲密相处，才萌生了留下孩子的念头。

可正是这个一直稀里糊涂随波逐流的女人在失去胎儿后第一次正视了她婚姻生活中存在的问题，开始学着去掌握自己的人生。这也是这个角色难能可贵的地方，她是现实女性的缩影，同时也给了现实启迪。

无论何时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都不算晚，更何况她才三十而已。

长久以来，国产影视中青春年少的女性角色牢牢把持主流位置，年过三十的女性演员除非“扮嫩”，否则难以找到工作。而《三十而已》一剧向业内证明了女性角色可以突破年龄的限制，多元化的女性角色正是市场所需。同时，剧中表现了三名女性之间相互扶持、彼此依仗的友情，打破了“女人之间只会勾心斗角”这一长期霸占影视圈的刻板印象。

褪去青春的女性需要被看见，需要被承认，《三十而已》就是个很好的开始，但我们不该满足于开始而已。

希望在未来，能出现更多更加深入表现女性困境的影视作品，将女性面对的社会议题真正搬上讨论桌。

希望在未来，乘风破浪的姐姐们可以不必再以“虽然年已三十，可我的心态永远十八”将自己永远停留在十八岁，而能自信地说出“我才三十而已”。

文 | 杜宇

图｜《三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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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实人杀了妻子，还说“我把一切都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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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所有网络冲浪小伙伴们耳熟能详的“爬山梗”，大概已经提前预定了2020网络热词TOP10——

网剧《隐秘的角落》一下子成了爆款，作为悬疑+恐怖片，贡献了太多热门话题。除了情节的精巧，演员阵营的强大，小演员成熟的表演以外，几个家庭背后隐秘和扭曲的关系，也让人若有所思。

其中秦昊饰演的“老实人”张东升，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张东升，少年宫的奥数老师，工作不稳定，没有编制，收入不高；妻子徐静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自己是医生。

当初，张东升是从外地投奔妻子结婚的。几年过去了，他秃顶，腰不好，被妻子看不起，被妻子的亲友们嘲笑。徐静的姑父还说他，“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事业”。——明显就是揶揄他一事无成。

徐静早已不爱他了，屡次提出离婚。她也已找到了新男友。

张东升也早已知道妻子对他没感情了，知道岳父母一家人都看不上自己、自己处处配不上妻子，他还试图挽回：

比如推掉办公室的聚会，积极回家做饭；积极参加妻子的家族的应酬，主动喝酒；又主动提出带岳父母去爬山，讨好亲戚们；

知道妻子有了情人后，还什么都不计较，只求不离婚；还一再问“我还有机会吗？”

看起来对这个家庭感情很深的样子。

但因为妻子坚持要离婚，转眼间，张东升就不动声色地杀了这一家三口。

我猜，如果徐静答应不离婚、只是保留外面的情人，给他留一点面子，他也愿意维持这种虚假的表象。张东升似乎有点可怜，他那句乞求妻子不要离的“我把一切都给了你”，看起来很感人，付出很多。他宁愿杀人，也要维持这个空壳的婚姻；似乎更感人了。

但且慢。

我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冰箱藏尸案”“烧死路虎前女友案”，不都是这样的“老实人”干的吗？几乎每天都有杀妻案、杀女友案；时不时就会出几桩女婿把女方全家灭门案，这些凶手们，每一个都是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张东升”。

如果站在凶手的视角来看，他们都“深情款款”：吃女方的、喝女方的，要钱没钱，要貌无貌，心理阴暗，无法沟通；按他们的资质和能力，不吸食女方一家的血，他注定活得非常糟糕，所以，他们是万万不“舍得”女方走的。

张东升这样心思深沉，杀了两个人还能轻松自在、唱小曲儿的，注定了他迟早是要杀人的；就算他还没有原形毕露，女人活得也很难受，如若提前跑掉，或许还有希望。

就不要同情这样的“老实人”了。

性转一下，女性如果年老色衰，不能生育，又没有收入，被男方举家嫌弃的，甚至还伴有凌辱的暴力的情况，非常多；如果女人以张东升“杀人”的标准来衡量的话，那这个社会不知该有多少户人家要被灭门了。但这种情况是不是几乎从未发生过？

当然，那是影视剧，生活中这种极端情况毕竟还是少数。但像这种一方已明显没有感情，甚至鄙夷的情形下，另一方还苦苦挽留的，却很常见。

平心而论，另一方是否意识到对方已经不爱ta了？是否意识到自己不被尊重了，在婚姻里已经不快乐了？肯定知道的。但为什么他们依然坚持不分开、不离婚？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这个婚姻空壳？

这种情形，所有性别的人都会遇到。但现实情况中，男性和女性的表现往往是不一样的。

先来说女性。我们常看到社会新闻上，有一些女性，历经丈夫家暴、赌博、出轨、欠债、性无能；对方也恨不得早点甩了她的情况下，依然不愿离婚？

像“丧偶式育儿”、有丈夫约等于没有的故事，就更普遍了。在外人看来，这样的丈夫带给女性的负价值远远大于作用了，甚至还有靠女人养着，依然家暴女人的，女人也不愿意分。

这里可能是有利益权衡，比如说，孩子的问题、房子的问题、财产分割的问题，算过这笔账之后——算了，宁愿挨点打。但实际上更常见的心态是：葆有婚姻，就是葆有名誉；失去了婚姻，就是社会性死亡。虽然人在现代了，但传统的烙印依然深刻。她们不是需要亲密关系的情感链接，而是，草率地把婚姻和人生价值捆定在一起。

女性不肯脱离婚姻关系或情感关系的方式，方式往往是“自戕”式威胁：“撒泼”，是让度自己的尊严，自杀，是以自身性命来恐吓。

而男性拒不离婚的做法，则可怕多了；除了乞求之外，他们还可以用暴力，对女方极尽社会性羞辱，直至把女人杀死，或者举家灭门，一如张东升。

以前不是有句话说“男生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烂茶渣”吗，不是说男人几乎都会再婚，而女人再婚不多吗？在这样的社会传统规训下，为什么男人不赶紧离了赶紧找更好的？

因为，在现在男比女多三千多万的中国社会里，大多数中低层男生只会遭遇婚姻挤压，只会更难。像张东升这样没有编制，没有事业，没有头发，没有性能力，又没钱的中国男性，找一个新的伴侣有多难？能找到有徐静这样的生活条件的女性，又该有多难？

一旦分开，这些男性既会生活水平大幅下降，社会评价也变差，“连个女人都留不住”；另一方面，他们的自尊心也接受不了。而且，年轻英俊时能找到的女友和妻子，现在哪里还能找到类似资质的新女友呢？这就是张东升那句话“我把一切都给你了”，背后的含义是，“除了从你身上榨取，我找不到别人了。”

社会现状是，一无所有的女人，往往只能忍耐，自我伤害；而一无所有的男人，更有可能铤而走险，实施反社会行为的报复。

如何避免找到一个这样看似风平浪静的“老实人”？

这似乎是一个玄学。谁也想不到，一个少年宫的奥数老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几年之后，就会秃顶，会性无能，会杀妻灭门，一口气连杀几个人，还面不红心不跳。

但不管是男是女，把婚姻、把家庭看得极为重要，生活中没有别的乐趣，也没有任何别的替选项的，都是一种可怕的存在。这种人，好的时候，对你很好，付出很多，让人很感动；但一旦有点龃龉，他就会痛恨你夺走了他的所有。后果不堪设想。

同样地，我们自己也不要做这样的人。

你看，《隐秘的角落》里朱朝阳的妈妈春红，跟丈夫离婚了，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儿子身上，时常精神崩溃；朱朝阳的成绩虽然好，心理上却也变得压抑扭曲。

我很不喜欢以前对婚姻和感情的宣传，把婚姻对女人的意义放大了无数倍。但在这个什么都会变的时代里，一旦婚变，女人面临的，可能是对人生的釜底抽薪；同时，男性觉得有个老婆是理所当然的，一旦对方想离婚，则毁了他的人生，恨不得弄死她。

我们需要与他人建立情感链接，可以稳定，安心，但这种情感链接却不应该成为一个人的安身立命的所在。

一份情感链接，绝不能成为人生意义的唯一。

文 | 侯虹斌

图 | 《隐秘的角落》、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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